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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幽深矿洞（第1页）

大陆最北的占罗公国恐怕是人类世界中最为弱小的国家，战乱的流民游荡到冷水河的下游，最初只是为了避难和生存，但随着战事频繁，来到冷水河滨的人口不断增加，城镇、秩序、阶层油然而生，仅仅四十年间的争斗与兼并，占罗公国很快就在冷水河的南部建立起来。严格来说，占罗还不能算是个公国，它的最高统治者不过是个侯爵，北方也没有几个国家承认它的存在，并同占罗公国建立外交关系。

一直以来，冷水河以北的地域基本上没有人类愿意呆着那儿，尽管也是冲积平原，可冬季的严寒确实难以忍受，只有土生土长的猎户在靠近波顿山脚的地方建立了零星的村落，长期居住在北地的猎户们自然具有耐寒的体质。可是，冰海巨兽被元决先生收服之后，北方的气候突然发生了巨大变化，他们原始的自然状态的生活方式似乎要被破坏了。

阿道夫所在的猎人村，应该是波顿山里最北边的村落了，偏僻的位置让村庄几乎与世隔绝，兰伯特和林顿的到来，是村子里十五年来发生的最大的事。质朴的猎人们非常好客，他们拿出最好的食物来招待客人，阿道夫也打开了窖藏多年的老酒，邀来几位老人。他们围着火炉，频频劝兰伯特先生干上一杯。一只黄羊腿架在火堆上，已烤的焦黄喷香，不时有几滴油落下来，滴在炭火上，?昀惨簧?臁

几个孩子在屋外叫嚷起来：“下雪喽，下雪喽。”

阿道夫耸耸鼻子道：“嗯，是下雪的味道，这几年可真是奇怪。天气越来越暖和，雪越下越晚，要是早年，三个月前就该下了。”

一位老者接茬道：“天气暖和了还不好，波顿山上的动物可比往年多了不少。”

阿道夫醉醺醺地道：“好好好，暖和了好，自打……自打老头子我生下来，还没遇见过这样的好年头。”

雪花仍然不断地从铅灰色的天空上飘下，落在黑松和雪杉上，落在木头搭建的一排排营房上，覆盖了整个博莱克森林。一大片营区空荡而寂静，没有一个人，没有一匹马，没有一丝生的迹象，只有风吹过，掀动了几件落在地上的军服，才发出一点响动。

一个月前，这里还住满了人。住着鹰眼护卫团五千多将士。

鹰眼护卫团团长盖里捧着木头杯子，挨近火炉，喝着所剩不多的杜松子酒，驱散着身体里的寒意。派回雷德卡城的运输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迟迟不见回来，眼看储粮仓即将见底，盖里团长无名之火上蹿下跳，刚才巡视营区的时候，狠狠地踹了一个士兵的屁股一脚。“妈的，不识相的混小子，居然还有心情写诗，什么圣洁的白色花瓣，随着冰雪女神的裙裾漫天飞舞，简直是放屁，再过几天没有吃的，老子看你还能不能憋出这种闷骚的句子来。”

“妈的，妈的！”一杯酒下肚，盖里的牢骚又来了，“该死的地方，该死的矿石，该死的公国大臣们。哈特这个老东西，小时候是不是喝浆糊长大的，居然当上了公国元帅，把老子一个团的正规军，用来运矿石？还有可敬的丞相赛门大人，三年前就主持修路、建驿站、建兵营，他妈的一个也没弄成，采矿营的洞穴矿工比老子们住得都强些。谁要是在森林里放一把大火，全团就成了烤肉串。”盖里还想骂哈罗德侯爵和他的儿子尼尔森都是败家玩意儿，话到嘴边，觉得公开嚷嚷不太合适，对那货的怨言只能打打腹稿。沉闷片刻，盖里大叫道：“传令兵，给老子叫副团长过来。”

“行了，老哥，四十多的人了哪来这么大火气，两年了你的嘴可没歇着，我的耳朵都要起茧了。”副团长瓦尔克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道，“来杯酒怎么样？”

“瓦老弟，到老子这的开场白是不是该换句新鲜的？”盖里嘴里这么说，还是倒了一杯酒递给瓦尔克。

瓦尔克道：“嘴上把把关，我们的身边，多少也安插了几个眼线。”

“哼！没打仗老子不跟谁较真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。哪几个人，老子心里有数，真打起仗来，老子都把他们安排到冲锋队去。”盖里精神略微疲惫地靠在厚实的松木墙上，说道：“老子有时候也在想，是不是我，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，躺在暖烘烘的锦床上，捏着三四个小姑娘的白屁股，也他妈的会满脑子都是杂草？”

“要不我给你弄几个白屁股试试？”

“得了吧，你弄俩山熊的黑屁股还差不多。”盖里道。“老弟，粮食不多了，我想你亲自走一趟，去看看唐纳修到底怎么回事。妈的，老子给他一千人，运几车破石头，到现在还没回来，斥候侦查范围都扩大到两百公里了，也没有消息，老子心里实在不踏实。”

“没问题，我这就准备。”瓦尔克道。

“多带几个人，警惕性高点，别跟那帮废物一样，觉得北方绝对安全。”盖里道，“哦，对了，回到雷德卡城，不管你用什么办法，是哄是骗还是来硬的，把兰伯特先生给老子请来，林顿跟着我们这帮老粗，啥也学不会。”

数日之后，瓦尔克带着兰伯特先生及运输队回到博莱克森林营地，还没进门，就听见盖里在屋里大声叫骂。

“山迪，不是有加工场地吗，谁让工匠队在防火隔离区堆放那么多木板的。要是起火会死多少人，你知道吗？赶工也不能不要命，再让我发现老子把你的脑袋揪下来。特瑞西，你给老子画了这么一张破地形图就敢回来”，盖里用手一指地图，“冰原你不敢上去，起码在附近观察一下，老子告诉你，冰原开始融化了知道不，快变成湖了，雪妖族早就跑了，你打算让老子在水底修建防御工事？滚滚滚，再带上一个半月干粮，搞不清隆非公国可能的进攻路线和需要修建关隘的防御点，你死在外面吧。”

传令兵进来报告道：“团长大人，副团长大人回来了。”

“行了，都散了，请他们进来。”

团长大人又在骂谁呢？门被推开，一位鬓角略白，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走进来，脸上带着一副水晶眼镜。

“先生来了，快请坐，传令兵，上茶。”盖里连忙客气地让了座。

“兰伯特先生，您来了可要好好劝劝他，一天到晚骂个没完。”瓦尔克道。

“老子发誓，背后可没骂过您。”盖里比划了一个起誓的动作。

兰伯特摆摆手道：“行了吧。哪个背后不骂人，哪个背后不挨骂？”

“这么说你在背后也骂过老子？”盖里瞪着兰伯特问道，“你骂老子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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